《曾经欧义Web3.0投资人:在代码与狂热中写下“曾经”的人》
“曾经Web3.0投资人”——当这七个字从老周(化名)嘴里说出来时,他正坐在北京国贸的一间咖啡馆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褪色的“BTC”标志,窗外是车水马龙的CBD,窗内是他与这个行业共同经历的十年:从最初的狂热坚信,到中途的迷茫挣扎,再到如今的“曾经”,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梦。
“那时候,我
们真的以为在改变世界”

老周的第一份工作,是2015年在一家传统VC做TMT投资,2017年,一个偶然的机会,他读到了以太坊的白皮书。“智能合约、去中心化、信任机器……这些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。”他记得自己当时熬夜啃完《精通比特币》,第二天就向老板递了辞呈,加入了一家刚成立的Web3.0基金,成了国内最早一批“加密原生”投资人。
“那时候的圈子很小,全球行业大会不过几百人,大家聊的不是估值,而是‘如何用区块链重构金融’‘能不能让创作者直接拥有作品版权’。”老周至今记得投下的第一个项目——一个基于以太坊的去中心化社交协议。“团队都是极客,住在硅谷的共享办公室,白天写代码,晚上在Discord上和全球社区辩论,我们签TS(投资意向书)时,连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没有,只有一份20页的技术架构图,但我们愿意赌——赌这个‘去中心化’的未来。”
2017年的ICO狂热让整个行业达到顶峰,老周所在的基金跟着投了十几个项目,“有的项目白皮书都没写完,融资额就破亿了”,他见过凌晨三点的拉斯维加斯,在行业派对上听着有人喊“下一个比特币就在这里”,也见过有人抱着服务器跑路,留下社区一地鸡毛。“但那时候没人信‘泡沫’,大家觉得这是‘新文明的阵痛’。”老周说,自己当时甚至把积蓄换成以太坊,“坚信十年后,这会是比互联网更伟大的变革”。
“当理想撞上现实,我成了‘吹哨人’”
潮水退去,总有人在裸泳,2022年,加密市场崩盘,FTX暴雷、LUNA归零、三箭资本破产……曾经被奉为圭臬的“去中心化”,暴露出“去中心化诈骗”“监管真空”的脆弱,老周投的社交协议项目,因智能合约漏洞被黑客盗走80%资金,团队解散时连公告都懒得发;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“元宇宙地产”平台,最终沦为击鼓传花的泡沫游戏,用户量从百万跌到不足千。
“我开始怀疑:我们到底是在投资未来,还是在炒作概念?”老周说,自己见过太多项目方——他们中有人真心相信Web3.0,但更多人只是想“割一波韭菜”。“有个项目方对我说:‘别管技术了,先把PPT做漂亮,找流量明星站台,钱进来再说。’”那一刻,他突然感到脊背发凉:“我们这些投资人,是不是成了泡沫的‘帮凶’?”
更让他心寒的是监管的“重拳”,2023年以来,全球各国对Web3.0的监管趋严,国内更是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为非法金融活动,老周所在的基金因备案问题被迫清盘,他卖掉了所有加密资产,“亏掉了五年的工资”,他记得清盘那天,团队在办公室沉默地吃散伙饭,没人说话,只有窗外北京的风声。“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在拓荒,结果发现可能只是在沙漠里建了座海市蜃楼。”
“‘曾经’不是结束,是重新理解这个行业”
离开Web3.0投资圈后,老周去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做战略投资。“现在回头看,Web3.0的核心价值——比如用户数据主权、点对点价值传输——确实有意义,但它被狂热和投机裹挟得太厉害了。”他最近在看一家做“去中心化身份”的初创公司,团队低调,技术扎实,不谈“百倍币”,只解决“如何让普通人真正拥有自己的数字身份”这个问题。“这才是Web3.0该有的样子,而不是动辄喊‘颠覆世界’。”
老周的朋友圈里,还有一半人留在Web3.0圈,有人成了“加密游民”,辗转于迪拜、新加坡,继续寻找下一个“暴富机会”;有人转做合规交易所,在监管的缝隙里求生;还有人彻底离开,回归传统行业。“偶尔会在深夜收到老同事的消息:‘最近有个新公链,要不要看看?’”老周会笑笑回:“不了,但祝你们好运。”
他现在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文章,发在公众号上,标题叫《一个Web3.0“前投资人”的忠告:别相信神话,要相信常识》。“‘曾经’不是否定,而是告别盲目。”老周说,“就像互联网泡沫破灭后,留下的是亚马逊、谷歌,而不是一堆.com的尸体,Web3.0也需要这样的‘出清’——去掉狂热,留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咖啡馆的玻璃窗上,映出他略显疲惫却平静的脸,窗外,北京的风依旧吹着,吹过无数个曾经喧嚣的梦想,也吹向一个更清醒的未来。
而“曾经Web3.0投资人”这个身份,就像他手机壳上褪色的“BTC”标志,记录着一段与时代共振的青春——热烈、莽撞、带着伤痕,却也从未后悔曾为理想奋过身。
毕竟,每个拓荒者,都曾是相信远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