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意里把那个沉甸甸的旧皮夹从抽屉深处取出来时,指尖拂过磨得发亮的边缘,仿佛触到了岁月的筋骨,这是他自己的钱包——不是什么稀罕物件,深棕色的牛皮上带着几道划痕,边角磨得起了毛边,可在他眼里,它比任何珠宝都珍贵。
钱包是二十岁生日时,父亲送给他的,那时候欧意里刚进大学,意气风发,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天,父亲没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把这个钱包塞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以后自己的钱,自己管,这里面装的是你的日子,也是你的脸面。”
欧意里当时没太懂,只是笑着收下了,他开始往钱包里放第一笔兼职赚来的钱,薄薄的几张纸币,被他抚平了,整整齐齐地夹在透明夹层里,后来有了第一张工资卡,他小心翼翼地把银行卡也放了进去,和纸币待在一起,像两个初次见面的伙伴,再后来,钱包里渐渐多了各种各样的卡:超市会员卡

钱包里最厚的一叠,是各种票据,刚结婚时,和妻子一起逛家居市场,买的第一对沙发发票,被妻子细心地折好放在了最里层;孩子出生时,在医院的各种缴费单据,妻子也偷偷夹了进去;还有去年给父亲买的生日礼物的发票,父亲嘴上说他乱花钱,却把发票宝贝似的收了起来,如今又悄悄塞回了他的钱包,这些票据皱巴巴的,有的甚至沾了点油渍,但欧意里觉得它们比任何存折都更能证明他的人生。
欧意里记得有一次,钱包被小偷偷走了,那天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不是丢了钱难过,而是那些夹在里面的票据、卡片,都是他生活的印记啊!后来警察帮他找回来了,钱包虽然被划破了一个小口,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,他回家后,用针线把那个小口细细地缝好,缝得歪歪扭扭,却像是在给老朋友疗伤。
欧意里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皱纹也悄悄爬上了眼角,他的钱包也跟着他老了,皮革不再那么紧致,背带也松了,但他依然每天把它带在身边,放在上衣的内袋里,贴着心脏的位置,他知道,这个钱包里装的不仅仅是钱,更是他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,是他和家人的点点滴滴,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,努力生活的证明。
打开钱包,能看到一张小小的照片,是他和妻子、孩子的合影,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,但笑容依旧灿烂,每次看到这张照片,欧意里就觉得心里暖暖的,这个小小的皮夹,就像一个时间的容器,盛满了属于他自己的,最真实、最宝贵的人生,这是欧意里自己的钱包,装着他的故事,也装着他的整个世界。